明末新帝:崇禎的時空革命_第8章 暗箭難防,乾清宮夜話(1)
一炷香後,校場上分了兩撥人。 左邊站了大約兩萬人,雖然大多面黃瘦,但眼神里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——那是求生的慾。 右邊只有幾百人,都是些兵油子、關係戶,知道跟着孫傳庭沒好,乾脆走了。不過他們很快發現,想走也不容易——孫傳庭真讓他們把剋扣的軍餉吐出來,不人當場就癱了。 孫傳庭沒管那些人。他讓人把留下的兩萬人重新編組,按百人一隊,設百戶;千人一營,設千戶。又從這些人里挑了些看着還行的,暫任各級軍。 “大人,這些人……能行嗎?”副將小心翼翼地問。 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孫傳庭說,“總比那些廢強。” 他開始布置任務:一部分人清理營房,一部分人檢查兵,一部分人開始最簡單的隊列訓練。 他自己則帶着幾個親信,巡視整個京營駐地。從糧倉到武庫,從馬廄到工坊,一圈看下來,孫傳庭的心越來越涼。 糧倉里的糧食,賬冊上寫着夠吃三個月,實際連一個月都不夠,而且多是陳年舊糧,有些已經發霉。 武庫里的兵,十把刀里能用的不到三把,弓箭的箭簇都是銹的,火藥結塊。 馬廄里倒是有幾百匹馬,但大多是老馬、病馬,能上戰場的不到五十匹。 最離譜的是工坊——本該負責修理兵甲胄的地方,現在了幾個軍私人的作坊,裡面堆滿了他們接的私活:打傢、做農、甚至還有給青樓姑娘打首飾的! “大人,這……這怎麼辦?”親信們都看傻了。 孫傳庭站在工坊門口,看着裡面那些“匠人”——個個頭大耳,哪裡像工匠,分明是蛀蟲。 “全部抓起來。”他冷冷道,“查清楚這些年他們貪了多,一律追繳。追不回來的,拿家產抵。” “可……可這些人背後都有關係……”一個親信提醒道。 孫傳庭看了他一眼:“你怕了?”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 “那就去辦。”孫傳庭轉,“記住,咱們只有三天時間。三天後,萬歲爺要來看。到時候如果還是這副樣子,掉腦袋的不止是他們,還有你我。” 親信們不敢再說話,連忙去抓人。 孫傳庭走出工坊,站在院子里,抬頭看着沉的天。他知道,自己今天做的這些事,很快就會傳到某些人耳朵里。那些靠吸京營活着的勛貴、太監、文,不會放過他。 但他沒得選。 要麼整頓,要麼等死。 正想着,一個錦衛匆匆跑來:“大人!有人送來一封信!” 孫傳庭接過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,沒有署名。他拆開,裡面只有一張紙,紙上寫着一行字: “孫大人好手段。但京營水深,小心淹死。” 沒有落款。 孫傳庭把信紙一團,扔在地上。 “大人,這……”錦衛臉變了。 “不用管。”孫傳庭說,“跳樑小丑而已。” 話雖這麼說,但他心裡清楚,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當晚,乾清宮。 李明正在看孫傳庭送來的第一份奏報——關於京營現狀的詳細清單。越看,他的臉越難看。 “十二萬額兵,實有兩萬七。糧倉虧空六,武庫可用兵不足三……”他念着這些數字,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案,“這幫蛀蟲,是把大明的江山當豬圈在養啊。” 王承恩站在一旁,不敢接話。 “孫傳庭今天抓了多人?”李明問。 “回萬歲爺,抓了三十七個,都是工坊和武庫的管事。另外,清退了八百多個吃空餉的。” “才三十七個?”李明皺眉,“遠遠不夠。” “孫大人說……要一步步來。一下子抓太多,怕引起兵變。” 李明沉默了。他知道孫傳庭是對的。京營爛了這麼多年,盤錯節,牽一髮而全。之過急,確實可能出事。 “告訴孫傳庭,”李明說,“放手去做。朕已經讓錦衛盯着那些勛貴和太監了,誰敢在這個時候搗,朕就辦誰。” “是。” “對了,”李明忽然想起什麼,“徐驥和宋應星,安排得怎麼樣了?” 王承恩臉上出笑容:“回萬歲爺,徐驥已經進宮了,安排在文華殿偏殿住着。宋應星……他一開始不肯來,說無功不祿。後來老臣說,是請他來編書,編一本彙集天下工農業技藝的大書,他才答應。現在也安置在文華殿了。” “好。”李明點頭,“明天……不,後天吧,朕要見他們。” 他需要這兩個人。需要他們的大腦,需要他們的知識。守城不只是軍事問題,更是技問題、組織問題、後勤問題。而這些,正是徐驥和宋應星擅長的。 “還有張彝憲呢?”李明又問。 “已經在外面候着了。” “讓他進來。” 張彝憲是個清瘦的年輕太監,眉眼間有書卷氣。他進來後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,作一不苟。 “起來吧。”李明說,“知道朕為什麼你來嗎?” 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 “聽說你算很好?” 張彝憲一愣:“奴婢……只是喜歡算數,閑時自己瞎琢磨……” “不是瞎琢磨。”李明從案上拿起一本賬冊,“這是戶部送來的京城糧草總賬。朕給你一夜時間,把它重新算一遍。看看裡面有沒有問題,有多問題。” 張彝憲接過賬冊,手有些抖。他不是怕,是激——終於有人看重他這“沒用”的本事了! “奴婢……定當竭盡全力!” “去吧。”李明揮揮手。 張彝憲躬退下。 殿里又只剩下李明和王承恩。李明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,帶着深秋的寒意。 “王大伴,”他忽然說,“你說,朕能守住北京城嗎?” 王承恩走到他後:“萬歲爺一定能。老臣看孫大人是個能幹的,徐先生、宋先生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……” “可咱們只有三天。”李明打斷他,“三天後,孫傳庭要給朕看一支能打仗的兵。三天後,朕要看到城防的完整方案。三天後……” 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“三天後,建虜的先鋒,可能就到城下了。” 王承恩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李明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,忽然笑了:“其實朕知道,靠咱們這幾個人,不夠。但至,咱們在做了。總比坐在宮裡等死強,對不對?” “萬歲爺……” “去吧,你也去休息。”李明說,“明天,還有仗要打。” 王承恩退下了。 李明一個人站在窗前,很久很久。 他能覺到,暗有很多雙眼睛在盯着他,盯着孫傳庭,盯着這座城。那些人不希他功,因為他的功,意味着他們的失敗。 但這一次,他不會退。 也不能退。